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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生疑


花是玉兰花,玉兰高贵、纯洁,饱含清和对美满爱情的向往。

少女借玉兰表明心迹,可惜,不开窍的小将军眼里只有花的鲜,和姑娘的娇。

“别以为送花就能哄好我。”池蘅低头轻嗅玉兰香,“你害我担心地头发都要白了,我找遍附近的茶馆都找不到你……”

她喉咙滚出颤抖的哽咽,眼圈微红,顶着张无比俊俏的脸庞,看起来更像较为英气的女孩子。

不知在找不到人的短短一刻钟胡思乱想了多少,才吓成这番模样。

清澈见底的眼睛泛红,‘女孩子’便成了活脱脱的‘小兔子。’

清和波光暗涌,定睛看她。

被看久了,池蘅也觉得羞窘,重新绽开笑颜,疑惑道:“婉婉?”

“受委屈了。”秀白纤长的手为她拂去随风飘落发顶的梨花,梨花一点白,沾在乌发倒真似是急白了头发,她口吻轻柔小心:“阿池,是我不对。”

她认错态度良好,池蘅大度,哼了一声姑且放过,捧着白玉兰,故意板起脸:“下不为例。”

“好。”

清和接过她递来的帷帽,戴好,与她并肩而行,两人继续有说有笑。

翌日傍晚,白悦风僵硬凉透的尸身被流浪汉发现,因他生前好歹背着梦云山庄少庄主的名号,此事闹得不校

人活着,梦云山庄不闻不问,死了,尸体被送进山庄。

年过四十的庄主脸色复杂地看着‘儿子’至今不闭的双眼,仿佛从那双眼睛看出震惊、不甘、绝望。

仵作慢慢站起身:“回庄主,少庄主死于利箭穿喉,瞬息毙命。照推算,少庄主与凶手正面相对,距离不超过七步。”

七步之内呼吸间穿透喉骨取人性命,要求绝对的爆发力、杀伤力,能做到这点的,唯有【墨湖】中人。

【唐门】主医毒,【墨湖】掌机关,此话流传江湖百年,奇怪的是【墨湖】中人早在二十年前绝迹。

杀白悦风的,究竟是谁?

儿子非亲子,毕竟养了多年。养条狗都有感情,况乎人?

人都死了,往事皆可随风不做计较。

白庄主轻揉眉心:“请宁法大师来。”

风云迭荡每天都有人喊打喊杀的江湖,‘大师’一词并非和尚专属,举凡在某个领域有旁人不可及且都仰望的造诣,都能称呼一声“大师。”

和无争大师不同,宁法大师是专门研究器物的行家。

【墨湖】绝迹江湖,几十年里江湖能人辈出,但凡器物在人身上留下伤口,交给宁法来看,一眼便能道出器物来历。

赶巧,宁法昨日来到鸾城。

半个时辰后,中年男子穿着灰扑扑的长袍,顶着一头乱糟糟堪比鸡窝的头发来到梦云山庄。

潜心做研究的当口被人三请四请请出门,宁法心情很不好,见了白庄主懒得遮掩一脸烦躁。

白庄主以礼相待,话不多说,领他去白悦风尸身前一观。

“大师,请看。”

宁法漫不经心投去一瞥,蓦地眸子微惊:“这是……”

他蹲下身凑近那伤口:“利箭穿喉,箭约三寸长,骨碎,洞穿。箭呢?”

“不在这。”

“不在这?”宁法搓搓手,一拍脑门:“是了,出自谢行楼之手的器物,谁舍得丢?”

“谢行楼?”没想到在此时听到这个魂牵梦绕的名字,白庄主激动道:“可是铸器大师谢行楼?”

宁法一脸奇怪:“江湖上有几个谢行楼?”

话问出口,他恍然大悟,哦,这又是一个沉迷谢行楼美色的痴汉子。

“出自行楼之手,那就难了。”白庄主敛眉。

谢行楼脾气出名的又臭又硬,和她倾国倾城的美色简直两个极端。

一旦为人开炉铸器,对委托人身份缄口不言,这也是人们砸锅卖铁、挤破脑袋都要求她铸器的原因。

曾有人为报血海深仇想从谢行楼这探寻线索,丧心病狂地将这位不会武的铸器奇才沉入水底作为威逼,岂料谢行楼宁死不屈。

又岂料,不过半日,那人人头被割下,风吹日晒挂在城门口。

路人于心不忍想要死人入土为安,手没碰到绳索,利箭从四面八方袭来,杀机笼罩,骇得无人敢生慈悲心肠。

没人晓得是谁在暗地为谢行楼出头,但那一支支凭空飞来的索命利箭,皆出自谢行楼之手。

自此江湖太平,半点武功都不会的谢行楼成为各大势力不敢得罪的存在。

想从谢行楼嘴里撬出她不想说的话,难如登天。

心仪的白月光和野男人留的种,要哪个,白庄主心里门清。

白悦风死的不明不白。

那就不明不白好了。

江湖之大,每天都有不同事发生,新鲜取代了新鲜,也就变得不再新鲜。

且说蓝大小姐服下‘幽冥’解药,沉沉睡了一觉,醒转被灌了满耳朵阴谋,又惊又气,气得将白悦风、无争两人骂得狗血淋头。

得知白悦风已死,她嘴上留情,骂人的话咽回肚子,心里道了声“好”。

她爹还在呢,大哥更活得好好的,就有人想吃绝户,他不死谁死。

身子初愈,毒素虽解,身子或多或少受到亏损,不适合情绪激动。她重重呼吸几口,陡然想起大哥方才所言,小脸一红。

好丢人。

她默默捂脸。

饶是被人下毒,但她一个照面被‘池姐姐’吓到也是真。

尤其在得知她借势杀人,一句话逼死无争大师后,内心对她的恐惧只增不减。

这么座大山拦在她追爱路上,且不说搬开这座山,单单山杵在那,入夜一场山风都能吹得她头昏脑胀。

见到那位病美人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亏她还以为她是温温柔柔、和善可亲的娇弱病秧。

病秧子是真,娇也是真,弱不见得,温温柔柔,和善可亲?呵,全是骗傻子的!

想她当初也当了一晚上傻子,蓝梦梦无语凝噎,埋头顾自发泄。

见惯她这副样子,蓝霄面色不改。

发泄够了,大小姐问:“池哥哥呢?”

“走了。和他阿姐一起走了。”

再次想起那位病美人,蓝霄心神驰往。

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‘池姑娘’昨日表现一鸣惊人,身为正常男人,他很难不萌生赞赏、追求之意。

他目含期待地看向妹妹:“他们现下住在云来客栈,要去道谢吗?”

真是好兄长,连理由都为她想好。蓝梦梦当即应道:“正合我意1

大清早,接连打了三个喷嚏,池蘅揉揉发酸的鼻子,眼皮直跳。

她嘶了声,嘀嘀咕咕:“怎么心里七上八下的?”

“什么七上八下,病了?”清和朝她投来关心的眼神。

小将军只要不挨池大将军揍,一年到头保准健健康康活蹦乱跳,生病是什么滋味她很少体会,一拍胸膛:“好着呢。”

见她手拍胸膛,清和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处瞥去……

池蘅捂着帕子又打了喷嚏,当着婉婉的面连番如此,她耳根微热,酝酿半晌:“姐姐,我去楼下逛逛。”

她转身匆匆下楼。

身后,望着小将军瘦俏直挺的背影,清和眸光深邃,意味深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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